滑雪時,思想著,恐懼是怎麼回事。
摔下來,其實不痛,只是樣子很笨,想別人看見我真一個笨樣子。希望有人會來扶一把。想如果有教練就不會摔了。而我也擔心會撞到別的人。
但看左右沒人,沒辦法,就硬著頭皮站起來。但跌過的人,會對同一件事有恐懼。
恐懼是生物反應,心跳加速,身體彊硬。動物為甚麼會有恐懼呢?是這種不快的感覺,叫人意識到危險,於是逃離。挺落後的一套反應系統,但有其用處。(我在滑道之巔,想著恐懼,看前後左右,風清雲淡,也想別人的恐懼,一站半天…..)
但人很奇怪,明知恐懼,仍然要闖一闖。據稱這叫做勇,bravery。勇,也有匹夫之勇,和仁者之勇。在思想著勇氣之時,我的腎上腺回復正常,然後看見旁邊的六歲小女孩和老伯,在沒有教練之下,也勇字當頭的滑下高高的滑道,我終於知恥近乎勇,一鼓作氣的滑下。
試了幾回,也就再找回平衡點。忘了恐懼。甚至沾沾自喜。
終於明白思想比行動迅速,以我的思想速度,諸友來京時,我仍然會和大夥,在滑道上重新開始的。

